老师的小确幸 学生会"听声辨位"

2018-03-28 12:51:28来源:昆明信息港

老师的小确幸 学生会'听声辨位'

    人声嘈杂的商场,我正专心试穿一件大衣,面前忽然多出个面容白嫩、气质脱俗的靓丽姑娘。

    “老师!听到您说话,我就寻着声音跑过来……”姑娘话音激动,满脸惊喜。

    我刚才只是询问衣服价位,请售货员帮我找号码合适的来试,似乎也没发出过多过高的声音。

    “你是……”看着她陌生而欢欣的脸,我虽不能立刻忆起她的名字,但可以断定她是我教过的学生。

    工作后的二十余年光阴,我发声几乎都对着学生的耳。能于嘈杂人声中清晰辨出我声音的姑娘,不是我的学生又是谁?曾经的学生,沿声音的路寻到我,这样的瞬间,已有过数次。

老师的小确幸 学生会'听声辨位'

    姑娘报上自己的名字,我仍想不起她曾是哪届哪班的小女生。她又提起两个男生的名字,模糊的记忆如鲤鱼出水,瞬时清晰。

    关汉卿曾用“语若流莺声似燕”描摹女子声音的美妙动听。遗憾的是,即使袅娜轻盈的青春年华,我也不曾有过拨人心弦的燕语莺声。小时候天天守着收音机,听单田芳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评书。亲人们笑称我“单田芳的徒弟”,戏言我音质的先天不足。每每着急感冒上火,我的嗓子便不舒服,声音沙哑是寻常事。

    我考取了师范院校,毕业工作,偏要靠嗓子吃饭。做老师后的第一场感冒,鼻塞耳鸣,咽喉肿痛,发声困难。我却怕耽误课程,依然用沙哑的声音给学生上课。本以为说话的嗓音一如从前,沙哑两三天便恢复圆润,却没想到嗓子由沙哑变喑哑了。欣慰的是,我声音低而不清晰,学生们仍凝神聆听。难受的是,那种如蚁在咽、如火在喉、如有团团乱麻堵塞声息的氧痛和无力感。去医院诊断,是慢性嗯炎急性发作。

    那时我教小学。早晨进教室,讲桌上常多出几样东西,一盒清咽利喉的含片,三两盒罐头,几只梨,几只苹果……那是孩子们的拳拳心意。为尽快恢复,我尽量少发声,有时默默地用粉笔板书,写满一黑板,擦净黑板再写。连那个最淘气的小子,都默默地看着黑板,默默地做笔记。孩子们善解人意、明澈关切的眼神,清清溪水般流向我的喉咙,流进我的心。由喑哑而沙哑,由沙哑恢复圆润。我抑扬顿挫、流溢着温情爱意的圆润声音重又在教室里回响,几十张稚嫩的脸庞,被春风唤醒的花朵般怒放着喜悦和希望。

    商场里靓丽姑娘提起的两个男生名字,牵系着我深深的疼惜。那时我教初中,两个男生,同一个班。一个患抽动症,在教室发病时躁动不安,桌凳齐响。我上课时,每每听到教室内突然响起的噪音,便迅速移步到他身边,轻抚他的肩背,柔声唤他的名字。即使我声音沙哑时,他也会很快安静下来。一个双腿瘫痪,拄着双拐,行动不便,自卑敏感。我常常利用提问的机会请他发言,给予肯定和赞许;或者格外细致地批改好他的习作,当作范文在班里朗读;偶遇家长因事不能接他回家的中午,买些吃的送到他手里;也曾以他为原型,写下一篇励志短文激扬他上进。他因此爱上语文,爱上读书和作文。课间,他有时拄了拐挪到我办公室,请教问题,和我聊天,借一本书回去。这个行动不便的男生,满脸真诚地说过:“老师,您的声音,比播音员好听。”我忘记了,他说这话时,我的声音,是不是正沙哑着。

    后来给另一个初三班级代语文课,班上有个轻微耳聋的男生。为了他能听清我的声音,习惯中音教学的我换了高音,没几天圆润的声音就又沙哑了。

    我的声音,就是在圆润和沙哑的轮回中刻入学生记忆的吧?

    老师,无论隔着多远的光阴,学生都愿意,在可能重逢的瞬间,于嘈杂人声中辨出你的声音,沿声音的路寻你!哪怕你的声音,并不那么悦耳。——这是学生给予老师的,最诗情的际遇,最温暖的回声。

    长大的学生,于茫茫人海中,沿声音的路寻到昔日老师的笑容,就如儿时的我们沿熟悉的声音寻到呼唤子女的亲人,就如一颗颗花蕾听到春风的召唤粲然花开。

编辑:姬祥虎责任编辑:徐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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