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混宴!傻傻分不清楚

2017-10-10 15:34:22来源:昆明信息港

    我揣着一张请帖和一个红包,站在没有空调的公交车里,人多,明显超载,仿佛置身空气稀薄的山顶,每张嘴都在争夺氧分子。我曾经对一个朋友说,我喜欢冬天,因为冬天使人产生彼此贴近的渴望。贴近是优雅的说法,除了恋人们的亲密举动,我想说的是挤。我前面是穿羽绒服的女士,我的后腰被某个坚硬的挎包抵住,将近五分钟,进退两难,稍一放松警惕,遇上急刹车和转弯,身体不再属于我,失控,斯文无效。

    这是公交车,挤是正常的,何况这么冷的天气,挤成一团才是最古老最合理的御寒方式。换在步行街上,陌生人之间永远不可能这样贴近,现在可以如胶似漆的贴近,不是享受,是忍受。撑住,拽住,满满一车人,个个脸色铁青,不能跳车,更不能飞走。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与世隔绝的空间,缺氧,摇摆不定。车终于停稳,机械的女声报出站名,冷风和乘客一起涌上来,哗啦一声,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再次关闭。

    我要去参加一场婚宴。既然是宴,一般无需刻意去混,如果是婚宴,又是老同学,那就不同,不但要专程去混,而且要混出一些名堂。请帖告诉我,婚宴设在关南路的某家酒店,坐公交车,花一个半小时,再步行五分钟,顶风冒雨,饥寒交迫,远远望见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双喜,新姑爷新媳妇不畏寒流,脸上的肌肉不知是冻木了还是笑僵了,定格,拍照的时候不必喊茄子,如同李宗盛写的歌词:傻傻两个人,笑的多甜。

    一群老男人和老婆娘,围坐在桌边,你姑娘我儿子,五岁到十岁不等,今天儿童不宜,全留在家。话题从钢琴辅导班开始,尿布时代过了,如今头疼的是老师和作业。这个话题持续半小时,菜上齐,酒斟满,话题转向,某女对某男说:你当年太坏了,某男答:我本来很老实。某男打电话给老同学:你怎么还不来,她结婚不容易,你赶快买机票飞过来。新媳妇来敬酒,某男站起来致辞:虽然你结婚了,以后还要保持联系。

    同桌的外科刀和体育迷提倡健康人生,不抽烟,不酗酒,不熬夜,对我来说,这样的人生简直无聊透顶。座上的同学已经相识二十年,熟知彼此的性情,挤眉弄眼,心领神会,如同桌上的菜肴——喜欢,多吃几口,不喜欢,也不必皱眉,二十年后还能同桌谈,同案饭,当然,少数还能同床睡,这难道不该庆幸?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座上有老会计,绞尽脑汁,算不出点滴得失;座上有大律师,舌战群儒,分不清丝毫是非。

    老同学办婚宴,我来赴宴,混不等于不认真,或出于礼节,或发自真心,轻重浓淡,各自心里有数。杯中酒,盘中菜,无非点缀,重要的是,该来的来了,该说的说了,反正有的是酒,有的是借酒装疯的理由。我不太喜欢这样的聚会,我正准备偷袭一块上好的鸡肉,他忽然举杯:来,整一口。我刚打算揭发某人的陈年隐私,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我拍的照片。吃又吃不饱,说又说不清,婚宴,昏宴也,我不混,谁混?

编辑:钱嘉榀责任编辑:徐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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