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金——评《云南纸币》

2017-03-19 18:54:09来源:昆明信息港

    读范昌明先生的《云南纸币》,衍生出的是一种历史的沧桑感。

    这种沧桑,来自于纸币 —— 有价值的钞票。这种沧桑,被中国四大发明之一的纸定格着、流传着、世世代代,永不泯灭。

    当沧桑因为货币而继续张扬着个性,沧桑就有了价值 —— 不仅仅是纸币上标定的数字,而是亘久不会贬值的记忆抑或岁月。

    于是,我读《云南纸币》时,更多感觉到的是在读岁月,读那自从纸币发明以来的春夏秋冬。

    于是,以往常常会挂在嘴边的“岁月如金”,仿佛更加实在、更富诗意、更具有它应该获得的荣耀。

    《云南纸币》至少让我对货币或者说对云南的社会经济发展历程找到了一个支点。这个支点所辐射的,便是云南的经济、云南的社会、云南的自然、云南的风物、云南的文化、云南的历史、云南的来路与去向。

    货币本来是流通的符号,它如同一把尺子,衡量着孰轻孰重,认真的给每一个物品定价。读熟了货币之后的第一个直觉是,人类最早记录的果然不是哲学、不是诗歌,而是生意。并且,假如没有货币,没有生意,世间的所有一切都无足轻重,徒有虚名,甚至不可思议。

    翻阅《云南纸币》的同时,首先撞击心灵的,是这些纸币本来就具备的历史风尘以及它们所经历的大浪淘沙。面对着一代又一代人们所用来掂量日子的纸币,再瞩目我手中使用着的钞票,那些关于货币的故事,那些因为货币而产生的风情万种,起伏跌宕,甚至惊心动魄,便会如约而至,历历在目。

    不妨看看货币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走过的路:

    五千多年前,因为商品交换的发展趋势促使人类下定了必须创造出货币的决心。当货币的发明和流通突然间加速了人类生产方式的进程,推动了经济的发展,继而影响到人类社会的行为与思维后,货币就显示出了它不仅仅只属于经济价值的另一面。与此同时,人性中贪得无厌等劣根性的暴露,又让货币变成了欲望与利益的载体;

    大约一千多年前,货币演变为执政者制造通货膨胀、肆意掠夺他人财富的手段,因此才有了后来马克思《资本论》中关于货币的精辟论断;

    三百多年前,以1694年英格兰国家银行成立为标志,货币有了代表了国家利益、国家主权的属性;

    七十多年前,货币则成了政府干预经济、制造经济增长的工具。

    用货币发展的这个基本脉络来审视云南纸币的发展,基本上是相符的。从这个大背景来解读云南纸币的发展沿革,更加感叹于本书的作者所占据的高度,以及这部著作中所渗透的内涵的深邃。

    《云南纸币》仿佛一个信号源,它在告诉我,作者之所以刻意于纸币的研究,与后货币时代即纸币出现之后整个世界围绕金融而展开的风云变幻有关,与近现代因经济变化而导致的社会形态的变化速度加快有关,也与金融世界过去的辉煌与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争有关。

    谁也不否认,纸币的出现,是货币的进化,更是人类社会的进步。货币与工商业结合起来转化为资本,资本主导社会经济与政治形成了资本主义。而纸币的出现,则扩大了通货膨胀的规模,并使其恶果越来越严重。因为它让通货膨胀变得更容易,只要持有铸币权,当局就可以利用大量发行纸币来刺激经济的增长。这一点,从《云南纸币》中可以找到佐证。

    纵观《云南纸币》中所展示的纸币,其实就是在检阅云南自元朝以来历史车轮前进的辙印。该书中出示的第一张云南流行纸币是元朝的中统元宝交钞(看来钞票这个称呼是古已有之)。实际上在这之前的北宋,纸币就已经出现并流通。北宋时期的商品经济发展比较快,在流通中必然需要更多的货币,可是由于当时铜钱的短缺,很难满足市场的需要量。于是在四川地区首先出现了纸币。原因之一,是当时的成都已经成为比较有名的经济重地,早就在四川流行的铁制钱币因为值低量重,如果买一匹布要两万铁钱,就得把重约500斤的货币用车载着去交易,极为不方便。加之蜀地道路崎岖难行,带那么重的钱肯定更有难度,于是,呼唤轻便货币的出现就是题中应有之义。其二,当时的北宋虽然是一个高度集权封建专制国家,但全国的货币并不统一。铜钱和铁钱的使用也是各自为政,很需要有一种更为方便实用的货币取而代之。这样,中国最早的纸币——“交子”就在成都万寿寺里印刷了。按照一些资料的另外说法,成都东门的椒子街也是“交子”的印刷地。川地在中国纸币的发展中获得了领先的地位。我注意到,在《云南纸币》中,民国初年由云南殖边银行发行的纸币中,均将四川宜宾的半边寺作为背景图案,我想,这是不是滇地对川地的一种敬仰,会不会也有些纪念“交子”的最早发行流通地的含义呢?

    其实,从《云南货币》中可以读到的,还不只是纸币的本身,而更多的是纸币的背后。

    纸币的背后有什么?有人类社会发展的步履蹒跚,有经济危机的不期而遇,有世纪更替的焦虑挣扎,有富人权贵的岌岌可危,有对改善交通的期许,有对边地新生的憧憬……几乎在云南近现代历史发展的每一个节点上,纸币都当之无愧的代表着社会的诉求。我注意到,纸币的设计一般都将人们心中的圣人或领袖作为主要图案,中国外国概莫能外。在云南纸币上,我们可以看到轩辕黄帝,看到孙中山、毛泽东。云南纸币也用风景作正背面图案的,从所选择的昆明近日楼、金马碧鸡坊、圆通山八角亭、金鸡塔、状元楼 、大观楼、大德寺双塔、胜利堂、云南大学会泽楼等,我们不难看出,这些有资格上纸币的景点,都代表着云南的某一个重要节点,或历史风云,或事件见证,或风水胜地,或暗藏玄机。再注意一下,有的纸币将外地的风景也用作图案,如京郊铁路、大运河、 广州广府学官碑亭、 文澜阁御碑亭、 北京西直门、黄花岗纪念碑,这些恐怕也不是什么随意无意之举,其个中蕴意应该也能够找到一定的说法。它们中,有的是中华文化的象征,有的与辛亥革命、护国运动息息相关,有的吐露着儒家学识。云南纸币的以图案的名义,把历史留住,让岁月定格,历史更迭 ,政局交替,革命风云,纸币不薄,厚重无比,价值超过了它本来的币值。这种纸币中所具有的含金量,尽管后来的收藏者们已经赋予它成百倍的增值,但是我依然认为是无以可替的。

    读《云南纸币》,还给我一个启示,比起当年的宝云局、同庆丰、富滇银行来,现代金融业的发展、规模、作用等都已不可同日而语。当货币的密码已经被越来越彻底的破译后,围绕着它所展开的一切便成为我们这个世界不得不认真面对的一个问题。懂一点金融,懂一点货币,对于我们的十分必要性不言而喻。而《云南纸币》的问世,不仅对金融界,即使是对货币或者纸币不是很了解的读者来说,也具有启蒙和指导作用。

    咋一看,《云南纸币》好像专业性很强,其实,当作者决定要把这些稀世珍宝成书起,就不仅怀抱着对云南金融业历史的回眸与前瞻,也注入了对与金融历史脱不了干系的其他领域的兴趣和研究。因此,《云南纸币》是研究云南货币发展史的一部专著,对于研究云南社会学、经济学、文化学、人类学、考古学、旅游学等等,都具有很好的参考价值。

    仅以目前我们在国际金融学碰到的若干问题而言,在历史发展的每时每刻,货币都在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通胀、通缩和泡沫越来越频繁地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大千世界,围绕货币展开的战斗一刻没有停止过。我们常常会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特殊利益集团左右着货币制度的建立和演化?他们又是如何从政府手中夺取了货币发行大权?他们怎样制造泡沫和危机,从中渔利?货币背后隐藏的集团利益之争,货币背后的战争大幕,以及由此而引起的政治风波和经济危机,已经影响着我们的发展,制约着我们的生活。还应该看到,几乎在每一场世界重大变故的背后,都能看到国际金融资本势力的身影。他们或通过左右一国的经济命脉,掌握国家的政治命运;或通过煽动政治事件、诱发经济危机,控制着世界财富的流向与分配。这些,尽管早几年学术界关于货币战争的讨论曾经掀起过一阵热头,《云南纸币》的出版,也许会为我们进一步把握和深探这类问题提供很好的导向。

    总而言之,货币是社会经济生活发展中最根本的要素,关乎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无论是国家意志,还是民族振兴,无论是幸福指数,还是实现梦想,都不能不涉及到金融,涉及到货币。货币含金,岁月如金。可以说,一部世界金融史,一部货币的历史,就是一部人类财富的兴衰史。

    一寸光阴一寸金。《云南纸币》就是一部关于光阴的纪录;岁月如金当珍惜,纸醉金迷不可取,《云南纸币》的意义远远超过了金融的范围。(董保延 作家、评论家、演讲教育家 ,云南中华文明研究会副会长,云南省演讲学会副会长)

编辑:袁思思责任编辑:徐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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