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兰专栏:滇池围海造田的亲历者

2016-07-08 14:52:21来源:昆明信息港

    2016年5月17日,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初夏,我在母亲的陪同下,高一脚低一脚跌跌撞撞的穿过逼仄的小巷,去寻找一个叫胡文德的老人,老人是滇池围海造田的亲历者。在位于昆明市北郊的茨坝花渔沟村,我见到了今年65岁的胡文德,老人家清清瘦瘦的,个子不高,精神还可以。听明白了我的来意后,给我讲述了那段关于滇池劫难的历史。

    历史翻到了1969年,当时,整个中国都在以各种方式学习大寨经验,围海造田,开山造田在各个城市上演,昆明也不甘落后。鉴于当时国际形势,鉴于备战备荒的需要,没有经过周密的思考和科学的论证,省市革委会号召:“向滇池要粮,向荒山要粮,移山填海,围海造田!”在1969年12月的一天,省、市革委在昆明东风广场召开10万军民参加的“围海造田誓师大会”,号召”向滇池进军,向滇池要粮”,强调这“是改天换地,为民谋利,造福子孙的大事。

    于是昆明地区数十万人,前后2000多个单位,响应革委会的号召,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男女老少齐上阵,浩浩荡荡赴滇池,誓叫草海变良田,哪个龙王不低头?数以万计的围海造田大军中,有农民,有工人,还有学生,很多学校因此而停课,学校开始大力宣传和鼓励学生的参与。

    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当年只有19岁的胡文德就读于昆明市21中,报名参加了。出生于农村的胡文德说:我当时并不清楚围海造田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只是觉得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毕业还不是回去种地,这个围海造田听老师说就是要向滇池要粮食,填了海后就可以种粮食,反正都是种地,在哪里种都一样。我家在村子里也比不上那些大户人家,势单力薄的,还不如出来种地呢,所以我就报了名,当时我还算是和老师关系比较好,才有资格被批准呢。

    就这样子,还处于懵懂阶段的胡文德成了昆明市21中学第一批参与围海造田的幸运儿,胡文德收拾了简单的物品,和很多学生一起坐车到了海埂。胡文德说:那个时候真的是战旗飞扬,歌声嘹亮,高音大喇叭架着,做各种宣传鼓动,然后人非常多,千军万马都在那里,工地上热火朝天,那个高音喇叭,广播放着革命歌曲,放着语录歌,然后在喊口号:向滇池进军,向滇池要粮。就天天这样叫,然后播一些先进事迹,好的先进个人。

    胡文德就在这人声鼎沸中,开始了一筐一筐向草海填土的工作。胡文德说:我们按围海造田指挥部的作息时间起居,每天6点多钟哨子一响,就要赶紧起来,然后参加操练,操练主要是跑步,跑完后吃早点,然后参加劳动,过半军事化的生活,开始时精神饱满,干劲十足。到后来,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就只剩下一个字:累。当时,累了也不敢说,只能是咬牙坚持着,大家都相互攀比着,虽然说每个人都累,但是没人敢说。

    几个月战天斗地,挖山放炮终于停止了,人们勉强抽干了草海里的水,填上了土,围海造田的庞大工程告一段落。在这一场运动中,滇池究竟填平多少水面,难以查到准确的数字。但是,围海造田之后的滇池面积比清朝时期缩小了20平方公里。

    1970年5月7日,昆明市海埂‘五七’农场成立了。胡文德也因为在围海造田中表现良好,农转非成为五七农场的第一批工人,拿到了工资,最开始的时候,每个月他能拿到18块钱的工资加上2块钱的补贴,他和许多被招工进入五七农场的农民一样,命运因此而改变。到了1978年,胡文德离开五七农场,调入了昆明油脂化工厂,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金殿骨粉厂直至退休。

    退休后的胡文德,时不时的还会去当年填海的地方走走,有一次,遇到了住在附近的几个老人,其中一个老人认出了胡文德说了一句话:都怪你们当年填海,滇池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羞愧不已的胡文德赶紧离开,再也没好意思再去看海了。

    这次围海造田,连同西山区、呈贡县、晋宁县围垦部分,共计缩减滇池水面3.5万亩(草海2万亩,外海1.5万亩),破坏了沿岸和湖底的水生植物,削弱了湖水净化能力,加速了湖底老化过程。

    滇池被围去的,正是鱼类繁殖的好场所,围湖造田的结果,缩小了滇他的水面,直接减弱了滇池的蓄水能力,使鱼类失去了大片优良的生存空间。四季如春的昆明城,也出现了干燥、酷热的城市“沙漠化效应”。 被围垦出的良田,根本不适宜种粮,大多颗粒无收。滇池曾经湖岸弯曲,苇丛密布,波光柳色,鱼跃鹭飞,曾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景致,亦不复存在。

    的确,昆明人对于滇池有着特殊的情感,几千年来,静静的滇池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昆明人,围海造田这场运动留在了很多人的记忆里,滇池遭受的这场劫难,也永远成为了昆明人心中不能够言述的痛楚。

编辑:张钊责任编辑:徐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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